马车匀速往前,白淮江阳两地相隔很近,从白淮到江阳只要一个夜晚。
江阳的春天同冬天是没有一点相似的,在这个水乡小镇,冬日只有清冷,春日的颜色却极其繁多。
等天亮的那一瞬,晨光透过薄雾,春日的颜色虽被水雾淡化,但仍旧是亮眼的。
在陈在溪离开的这几天,院子中的花开得更艳了,她走以后,沈岚每日也会给它们浇水。
林渝因此内疚了多日,他不得不去找关系,该花钱打点的花钱,该恳求的恳求,只是石进落马,知州自尽,官衙内整顿了数日,再没有人有胆量插手此案。
好在马车最终还能停在院前。
陈在溪极快地跑下来,衣裙荡漾,她瞪大眼,忍住不哭。
林渝也没忍住泪花,前些年白茶收成不好,但他都没像这几日这般伤心。
沈岚拉着陈在溪进屋,赶了一晚上路,她做了面食等人回来,又温和地安抚她情绪。
在回江阳的第二日时,给花浇水的任务重新落到陈在溪肩头。
这是她最喜欢的事情,等目送完木木去学堂后,她便在院子里浇花,
林家不大,但因为人少,有时会稍显空荡,沈岚便找了好些花移植在院里,早些年还种下了一大颗海棠。
这是陈在溪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春日,她喜欢看这些颜色。
一整个晨日,她都在院子里,数着花瓣和花苞,看那朵花舒展的最惹眼,越看越欢喜。
这样的日子,才是陈在溪习惯的。
她脸上开始长肉,一日饮三碗苦药也不觉得难受。
只是心中的不安也并未少。
陈在溪害怕表哥会很快从上京回来‐‐即便她心里清楚,江阳同上京相隔太远,既是回来,也不会这么快。
这样的不安持续了几日,一日午后,沈岚提前从医馆里回来。
她手中还拿着封信,看像陈在溪的神色复杂,&ldo;在溪,你父亲在今早里送了信来。&rdo;
此时,陈在溪正躺在榻上看闲书,听见这句话以后,她缓了好一阵,才明白&ldo;父亲&rdo;二字是何含义。
父亲怎么知道她来江阳了?
&ldo;他……&rdo;陈在溪放了书起身,&ldo;舅母,信上写了什么?&rdo;
沈岚走到她身旁坐下,她在医馆里呆久,乌发被染上股草药的淡香,这样的味道令陈在溪安心。
沈岚看着她询问:&ldo;在溪,你在上京是定了亲事?&rdo;
信纸被展平,书些的几句话字迹工整,语气却陌生,字里行间都是关切。
有一句话是:&ldo;聘礼已经送到景江了。&rdo;
陈在溪拿着信纸的手颤抖,她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,只好低下头,&ldo;舅母,对不起,是我先前没同你说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