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证据如何,他们还是要听张嘉到底怎么说。项子深在经侦大队门口停好车子,已经接近凌晨三点。谈羽泽也在带人通宵研究从张嘉行李箱夹层中发现的几张纸,听到匆匆的脚步声,他抬眼,面色不善。没办法,他对睡眠的需求很高,每次熬夜都是一副要吃人的小兽样。这会儿,他看着项子深,一摆手,身边一个小伙子赶紧迎了上去。“项队是吧?我带你过去。”深深看了一眼谈羽泽,项子深也没说话,只转身,跟着那人离开。比起谈羽泽的态度,他更急于见到张嘉。推开门,项子深就见张嘉正歪头靠在椅子上,双眸紧闭。呵,外面一堆人因着他和他老板团团转,他倒是睡得安稳。许是几个人开门的动静有点大,张嘉缓缓睁开眼。又碍于头顶刺眼的光线,他伸手遮在眉前。好一会儿,他才适应。偏着头,他看向项子深和江阳。蓦的,他轻笑出声,完全不似在这种场合里该有的态度,“这么晚项队还特意来看我?”项子深随手拖了一把椅子,在张嘉面前站定。居高临下的看了他几秒钟,他将椅子转了个圈,然后利落的坐在上面。“赵铭是你杀的?”张嘉知道项子深和江阳这次来,一定是发现了什么。只是,他没想到,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的铺垫,项子深就这样直切主题。抿了抿干涩的嘴唇,他挪了挪身子。“项队,有证据,你就直接下逮捕令,没必要来我这儿求证啊?”见张嘉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,江阳瞬时飙起了血压。“张嘉你最好老实点交代清楚,不然,你以为你还能出去?”“你的行李箱里为什么有赵铭的血迹?”张嘉滞了一瞬,随后忽然变了脸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。他盘算至今,最大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今天带了这个行李箱出门。可也没办法,许就是天意吧,这个行李箱是他目前唯一的登机箱。今日这箱子里装的东西,不容许有一点失误。他不放心托运。而且,再不走,他就走不了了。虽然,到最后也没能走得了。听着江阳的声音,他懒洋洋的抬头与他对视。“我说我不知道,二位警官信吗?”闻言,项子深却不缓不慢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。摆弄几下,他把屏幕凑到张嘉的面前。一边滑动着照片,他一边开口,以一副不经意的语气。“所以,这是你拼命的目标?”目光落在项子深的手机屏幕上,张嘉霎时变了脸色。见状,项子深收回手,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他早就调查过,张嘉转行投奔任枫的原因。他需要钱,很多很多的钱。而任枫当初看中他,不过也就是因为他们“志同道合”。最重要的是,张嘉和他不一样,他是早早就转了专业,而张嘉却是在法医系实实在在毕业的高材生。树倒猢狲散,项子深相信张嘉为了钱肯和任枫同流合污,却不相信他也肯为了钱不要命。大多数的人都是怕死的。而爱钱的人更怕死。更何况是张嘉这样的人,又爱钱,又有牵挂。从前,他没有提起过这些,是因为不到时候,对张嘉来说不足为惧。但现在不同,便是他们还没有确切的证据,但经侦也不会放过他。此时,是最好的时机。拳了拳掌心,张嘉别开眼。他这一辈子最牵挂的人是张妈妈。当初去找任枫也是因为妈妈被确诊了肺癌,他需要钱。而确信任枫会接纳自己,是因为,自己知道他的一个秘密。项子深刚刚给他看的是张妈妈在疗养院里的照片。疗养院是任枫之前帮他联系的,算是安城条件最好的疗养院之一。服务有多贴心周到,价格就有多昂贵。不过,这些费用都是任枫替他支付的。项子深就那么看着他,仿佛现在不是凌晨,而是一个舒舒服服的午后。他不急,也不催,就那么静静的等张嘉自己再开口。好一会儿,张嘉才又回正头,迎视项子深的目光。“赵铭是我杀的。”不知是他交代的太痛快,还是他的语气太过平静。他音落,倒是江阳愣了一瞬。扭头,他看向项子深。张嘉会承认,其实是在项子深的意料之中的。只是,很多细节,他们还需要和他一一确认。而且,他总觉得,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。这会儿,看了一眼时间,他朝江阳摆了摆手。“去跟谈羽泽说,我们要把他带走。”说着话,项子深还朝张嘉扬了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