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航依旧没动,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讲台后的老师,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。
王海明察觉出不对,快步走过去。
“徐航,你怎么了?”他碰了碰男生的胳膊,徐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医院的救护车把徐航拉走了,王海明作为班主任,又是在他课上出的事,也跟着一起上了车。
纷乱的脚步声中,男生被推进手术室,不一会儿,主刀医生戴着口罩出来问: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
王海明赶忙站起来:“我是他的老师。”
学校已经通知了徐航的奶奶徐桂芳,后者还在赶来的路上。
主刀医生两条浓眉深深拧起:“病人之前在上课?”
“是啊,我的物理课……”王海明实话实说。
主刀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音量陡然拔高:“他心脏都没了,还能听你上课?”
王海明愣住。
徐航是最早被发现的“空心人”之一,左胸腔中的心脏不翼而飞,只剩下几根动脉血管扭曲地黏连在一起。
这之后,陆续有人失去心脏死亡,无一例外都曾吃过那位不知名心理医生的“药”。
各胸外科和心血管科的医学大拿第一时间聚集起来召开紧急会议,对着徐航等人的检验报告以及各项生理指标研究了又研究,可惜毫无头绪。
他们甚至连为什么人没了心脏还能正常吃饭睡觉都搞不清楚。
“这是违背生理学常识的!”给徐航做手术的那名主治医生百思不得其解,于是询问在场最德高望重的教授,“吴老,您怎么看?”
吴老低着头坐在宽大的会议椅子里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身边的医生抖着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,感觉不到任何起伏。
吴老死了,死因和徐航一样。
比之前更大的恐慌席卷了沪城这座本该热闹繁华的都市,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害怕自己哪天忽然没了心脏。
死亡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在城市上空,殡仪馆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,焚烧炉里的火焰接连数日都不曾熄灭过。
人们疯了一样地涌向小诊所,声势浩大地找“心理医生”讨要说法,沈祀和纪浮光也去了。
诊所其实离老小区不远,也因此住在附近的徐航成了最先吃到“药”的那一批“狂躁症患者”。
幽深绵长的巷子里,暗绿色的青苔散发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腐霉味儿,时不时能看到多足目的昆虫从根部爬过,留下一簇簇湿滑的痕迹。
小巷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与恐惧,没有人不怕死……
沈祀和纪浮光被人潮推挤着往前,隔着乌泱泱的头顶,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:“那畜生跑了!”
“空心人”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,对方只要不是个傻的,都不可能还待在诊所里。
瞬间人群炸开了锅,咒骂声,哭泣声响彻整条巷子。
“这就是虞三说的我们没有别的选择……”沈祀喃喃。
仁爱医院里,谢必安脸色无比难看。
要想实现层级跃迁,除了利用轮回井的力量一条途径外,还有另一个办法,那就是重新造神。
——和千年前的那场大瘟疫一样,对“空心人”的恐慌会让人们产生新的信仰。
已经有部分民众开始自发地集结到一起,祈求上天庇佑,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。
当人力束手无策的时候,百姓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。
虞罂这是在逼迫他们二选一,要么交出沈祀,要么献祭越来越多的人。
可仁爱医院一大半的鬼差都被派出去追捕虞罂,后者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当什么心理医生,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还不被发现。
阎青廷摇头:“心理医生不是他,应该是那个放跑他的内鬼。”
是自己轻敌了,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抓捕虞罂上,故而忽略了那个叛徒。
她看向范无救:“查到内鬼是谁了吗?”
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:“有个怀疑的对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