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停在简陋破旧的草屋前,我依旧不太敢相信,一向精致俏丽的牡丹,会住在这里,不过一月,那草屋缝角又都留隙,只怕是外头刮大风,里头刮小风,挡不了多少han。
此时夜已深,窗户犹透出一盏昏黄摇曳的灯,便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不归的人。
我犹豫了片刻,敲了门。关节刚叩响木门,那门却兀自开了。
偌大的草屋徒有四壁,除此之外再少摆件,我突然想到,当初牡丹走的时候,几乎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,都留在了春香楼,若她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……
我不太敢往下想,又往隔间走了几步,瞬时软了腿。
方中央只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,牡丹和衣坐在其中,殷红的血水漫过了脖子,苍白的脸毫无血色。
「啊——」百合一声厉叫,我回过神,连忙把浴桶倒翻,那殷红的血水蜿蜒地流了一地,我只瞥见她素白的手腕,那道伤口极深,像是作尽了世间最彻底的诀别。
「牡丹,牡丹……」刺骨的冷意席卷了全身,我战栗着去碰她湿冷的身体,可手抖得实在太厉害,根本把不住脉。
怎么办……
我抱着双腿,蜷坐在床榻上,依然一阵接着一阵地战栗。
江伯渊端着碗汤药推门进来,见我没好好躺在床上,皱紧了眉头。
「牡丹她怎么样?」我目光焦灼地盯住他,对比我的心急如焚,他只是从容地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。
「先吃药,吃完告诉你。」
我又接过碗囫囵下肚,不曾发觉那药竟然一点都不苦,还带着些甜甘。
「命捡回来了,休养几日便能好个差不多。」大抵是因为受了刺激有些迟钝起来了,我由着他将温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前,「你发烧了。」
我点点头,「我想带牡丹回去。」
我们此时落脚在一个城郊就近的客栈,如果可以,我想带她回春香楼修养。
「你发烧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忍不住皱了皱眉,「我想带牡丹走。」
他控住我的双手,又拽平我的双腿,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从头包住脚,不容异议,「休息。」
「江伯渊!」
「休息好就让你回去。」他拧干了毛巾放置在我的额头,却未收手,流连于我一直带着半边的面具,眼中透着柔光,「为何要掩住自己的脸?」
江伯渊他是不是……
「不喜欢这张脸。」我别过头,语气低落,「我不想做魏染雪。」
我一说那话,他便好像懂了,只是眉间又皱起了结,「阿雪,我回来了,便会护着你。」
他像想到什么,面色愈发沉重,「再不叫谁欺负你。」
「我叫玄凰,不是你的阿雪。」困意席上,我便控制不住阖上双眼,「我也能护住自己,用不着你保护。」
混沌不知,我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握住了我,缱绻地摩挲着我的掌心,我觉得发痒避了开,他却又追了上来,故意捉弄我。我一急索性攥住了那只手,好叫他不要再作乱,便觉得那双手的主人猛地怔了一下。
他低声沙哑,话语中透着说不出的执念。
「好在,找到你了。」
我带牡丹回了春香楼的第二天,听说张府的那个王八蛋就因为殴打官员被抓了,江伯渊带着嘴角的乌青,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府衙,本身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说张府的公子吃